四人清一色柏林第一士官学校的制服,站得笔直,胸脯挺得老高。但仔细看,段祺瑞的领口有点湿,商德全的靴子上沾着泥,吴鼎元的手背有道小口子,孔庆塘眼圈发黑。
昨晚熬了一宿。
「就这?」小毛奇放下望远镜,看着常德胜,「你说的「弹丸投射器」?」
「就这。」常德胜笑了,「您别瞧它小,但很好用,作战效率应该会很高。」
「射程多少?」
「标称两千,实际一千八到两千二,看装药。」常德胜顿了顿,补了一句,「但南洋那地方,山多林密,射程不用太远,一千米够用。关键是曲射,能打反斜面,能吊打躲在堑壕和堡垒里的目标。」
小毛奇和提尔皮茨交换了下眼色,然後道:「开始吧。」
常德胜朝炮位那边挥挥手。
段祺瑞单膝跪在炮位左侧,右手竖起拇指,左眼闭右眼睁,这是普鲁士炮兵的标准测距手势,他现在做得有模有样了。
「八百二十米!」他报出了数据,「风向东南,风速二级!」
商德全蹲在旁边,膝盖上摊着本手订的册子。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《弹道诸元速查表》,里头是施耐德公司的工程师整理的迫击炮射表一仰角、装药、横风修正,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他手指在纸上飞快移动,嘴里念叨:「仰角四十二度三,装药标三,横风修正左二密位————」
最後大喊一声:「好了!」
吴鼎元抱起一发炮弹。黄铜弹体,屁股上镶着六片尾翼,看着像个大号纺锤。他的动作又稳又快,卸掉保险销,检查底火,然後「咔嚓」一声塞进炮口,松手。
炮弹顺着滑膛往下掉,「咚」一声闷响,到底了。
孔庆塘拽住拉火绳(有些迫击炮是用火绳击发的),看了常德胜一眼。
常德胜点头。
「轰!」
炮身往後一坐,扬起一团尘土。炮弹划出一道高抛物线,在天上飞了一小会儿,然後————
「砰!」
八百米外的木靶炸开一团黑烟,木屑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