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为常德胜很快就死了。」
东条的声音很稳。
福岛挑了下眉毛:「要是玄洋社失手了呢?」
「无妨。」
东条转过脸来,眼神忽然就冷了。
「他的长处和短处,我已经全摸清楚了。」他顿了顿,嘴角往上一勾,「长处是防线构筑、後勤计算、战役组织。短处嘛.....
「」
他擡起眼:「麾下无死士,背後无雄国。他拿的是一副国无斗志、将无战心的烂牌。」
福岛把咖啡杯放下,嘴角露出点赞许的意思。
「清国,」东条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,「终究不是汉人的国。淮军,说到底是李鸿章的私兵。所以常德胜在学院里头能使出来的那些本事,在真实的战场上,一成也别想有。」
「他是很强,但生错了地方,也许是生错了时代。」
说完这话,他又恢复了端坐的架势,跟一尊石佛似的。
福岛看了他足足十秒钟,才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「能看见整张牌桌,不死盯着手里那一张牌,不错,没白在柏林待这一年半。」他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桌面上,「这是给参谋本部川上次长的推荐信。他需要你这样的眼睛,去朝鲜盯着那张关乎皇国国运的牌桌。」
东条站起来,九十度鞠躬,双手接过信封。没再说什麽,仔仔细细地收进军装内袋,又敬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福岛一个人坐回沙发里头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羊皮封面的笔记本,翻到第一页。上面写着两个名字:袁世凯、常德胜。
他盯着看了有三秒钟,从上装内袋抽出一支红铅笔,拔掉笔帽。
笔尖悬在「常德胜」那三个字上头,停了半秒,往下一划。
一个乾脆利落的大红叉,把那名字盖了个严严实实。
上午十一点刚过,柏林皇宫,威廉二世那间私人书房。
壁炉里的柴火烧得火热,松木的香味混着雪茄菸味儿,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头飘着。威廉二世背着手,神气活现地站在那幅占了一整面墙的世界地图前头,目光在远东和南洋之间来回扫,最後钉在了马六甲海峡那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