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人身後,是几个管家、管事模样的中年人,再後面,是二十来个精壮汉子。介些个人,全都是板寸头,没辫子。
而拿些精壮汉子应该就是罗家的家丁了,大多穿着短打,腰里别着短枪(都是左轮),也有几个背上挎着步枪(单发後膛枪)。他们站得还算整齐,但队形松散,也没个军姿。
常德胜的目光在这群「护卫」身上多停留了两秒,又瞥了眼他们身後那布满弹孔的、厚重却沉默的围楼砖墙……
心里就一阵好笑。
「这围楼修得是结实,品字形布局也算有点意思……可看看这帮守楼的爷!」
「短枪为主,射程近,火力持续性差。长枪少,且型号杂乱,弹药恐怕都不通用。人数嘛……眼见二十来个,总数可能就是三四百?这训练程度……啧,估计也就和那嘛苏丹的卫队半斤八两。」「守着这麽座「金山』,就靠这百十号杂牌和几十杆老枪?怪不得墙上弹孔那麽多!这是被人堵在家里打过多少回了?」
「幸好是遇见我了。要不然,就凭这点本钱,苏丹真要下血本,拉上他那一千号卫队,再弄两门荷兰大炮来……这「金山银海』,还有里面的人,怕是真得改姓了。」
「不过这也是个机会....如果那破苏丹的人马都打进来过很多回了。那他们再被骗到这三座围楼之间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!可是要怎麽骗呢....」
他正琢磨着,後面马车门「眶当」一响。
罗静柔像只燕子似的跳下车,提着裙摆,脸蛋红扑扑的,一路小跑就冲了过去。
「阿爸!阿妈!阿哥!姨娘!阿弟!」
她用清脆的客家话喊着,一头紮进那年长女人的怀里,然後又转身抱住罗振兴的胳膊,又哭又笑。说了几句家常,她忽然想起什麽,松开父亲,转身指向常德胜所在的马车,脸蛋儿红红的:「阿爸,这是振邦,他是女儿的……的……」
她「的」了半天,没好意思说「未婚夫」,最後蹦出一串头衔:
「他是普鲁士战争学院毕业的高材生!北洋委员!五品顶戴!是来帮阿爸打苏丹的!」
张弼士此时也笑嗬嗬地下了车,拉着还有些恍惚的常德胜往前走去。
商德全、吴鼎元、孔庆塘、段祺瑞四人也相继下车,站在马车边,没立刻跟上去。他们的目光同样敏锐地扫视着这座胶林中的小镇、眼前的木栅栏、那些护卫,最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,和常德胜刚才心里想的,大同小异:
「这麽有钱的地·方……」
「就这防御?」
「这要是咱们的庄……」
「铁丝网得拉几道?机枪位设哪儿?迫击炮阵地放哪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