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夥,这叫一个热闹。
小兰芳镇原本那圈木栅栏外头,这会儿已经钉了上千根木桩子。一群光着膀子的壮丁,正吭哧吭哧地往木桩上缠铁丝网。那铁丝网是德国货,从汉堡运来的,本来是用来圈牧场的,现在被常德胜拿来当防御工事。
可这活儿干得……真是没法看啊。
木桩子钉得歪七扭八,跟喝醉了似的。铁丝网缠得松松垮垮,有的地方绷得紧,有的地方耷拉着。更离谱的是,好些壮丁怕热,不戴手套就上手了,结果时不时就「哎哟」一声一一手被铁丝紮破了,鲜血直流。「这叫还行?」常德胜手里「兰芳剑」的剑鞘往地上一指,「阿哥,您瞅瞅,这木桩子钉的,跟老太太的门牙似的,东倒西歪。这铁丝网缠的,跟蜘蛛喝了酒织的网似的,漏洞百出。」
他蹲下身,用剑鞘扒拉了一下一段铁丝网:「您看,离地就一尺,人一趴就过去了。得提到两尺半!还有这桩子,入地才一尺,一脚就踹倒了。得砸下去三尺!」
罗兴兰脸一红,赶紧喊:「听见没?都按常大人说的改!」
常德胜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心里叹了口气。
没办法,这工程队不行啊。人家割胶熟练,土木外行。看来自己得盯紧点儿……另外,这也是个经验值。以後自己到了朝鲜,这钉木桩、缠铁丝网,还有挖战壕的本事必须好好练练。
他正琢磨着,远处传来「砰砰砰」的枪声。
是晒胶场那边在练射击。
一队小兰芳的民兵在练射击。
射击好说,这些小兰芳民兵本来就有基础,现在只要习惯1888式步枪和跪姿、卧姿射击就行了。至於拚刺刀……常德胜亲自定了三招:一刺喉,二刺胸,三格挡反击。
商德全这会儿就在晒胶场扯着嗓子喊:「就这三下!练熟了保你能活!刺!收!再刺!」
常德胜私底下跟商德全交待了:他可得努力点儿,回头有重要任务交给他!大家都是直隶天津卫的,自己人,不能掉链子。
所以商德全这几天练兵练得特别卖力。
至於那八挺马克沁机关枪,全交给了赫斯曼、沃尔夫冈和他那二十二个德国老兵。他们当中有人会用,就算不太熟,不还有德文说明书吗?先摸索着来吧。
而八门八十毫米迫击炮·……
常德胜瞥了眼身边的段祺瑞。
他现在是炮队的队官,管八门迫击炮。
「芝泉,」他开口,语气随意,「你那炮练得咋样了?」
段祺瑞脸色不太好看:「前天昨天各打了三发,一共炸倒两棵橡胶树……准头还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