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张之洞在湖北办铁厂,已经办了一年多了,听说颇有成效。」
「刘坤一在南京守着江南制造局,也好多年了,不过造的木壳船还没洋人的铁甲舰快。德国的造船术,能教教他们吗?」
「福建的船政局,左宗棠当年的心血,如今也不太行了……德国人能不能帮着振兴振兴?」常德胜则在心里头嚷嚷:还要湖北新军,湖北新军....光办厂怎麽平衡北洋?
这老太太好像听见了常德胜的呼吁,接着又道:「另外,湖广和两江也可以练点儿新军,你们德国的军事顾问,也能帮得上忙吧?」
好好好!常德胜已经在心心里叫好了。
老太太还那儿继续玩制衡呢,笑吟吟道:「威廉皇帝的好意,哀家是知道的。大清和德国的合作,要办就得全盘考虑,不能厚此薄彼。总理衙门会拟个章程,湖广、两江、闽浙,该有的合作,一个不少。」娜塔莉脑子转得飞快。她明白,这太後是要德国在大清内部多找几个合作对象.....自己这回要超额完成任务了!回头可得好好感谢常德胜啊!
她还没想好怎麽接话,慈禧已经拿起矮桌子上那张威廉二世的照片,端详起来。
照片上的威廉二世,一身普鲁士军装,骑着高头大马,下巴擡得老高,一副「老子天下第一」的德行。慈禧看了会儿,忽然问:「比洛夫人,你说……是穿军装的皇帝威风,还是穿龙袍的皇帝气派?」娜塔莉一愣。
慈禧自问自答:「哀家看,都威风。只是威风的路子不一样。」
她对李莲英:「去,把皇上那幅《南苑行围图》取来。告诉如意馆,照这个样式,再画一幅皇上骑马射箭图,要快,画好了让荫昌带去德国,给威廉皇帝贺寿。」
娜塔莉大喜,又是一个大大的政绩!
她赶紧行礼:「谢太後!我国皇帝陛下一定非常高兴!」
慈禧「嗯」了一声,忽然看向常德胜,像是才想起他还跪着似的:
「常德胜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朝鲜那边……好像也有矿吧?也能办点儿实业,也能和德意志合作。」慈禧语气随意地说,「你们啊,别光盯着北洋那一亩三分地。天下大着呢,放手去做吧!这是哀家的意思!」
常德胜明白,这是老太太想要通过给他和袁世凯放权,在北洋内部再扶植一个小山头。
西太後现在大概还不知道朝鲜那一亩三分地快保不住了,还以为那是北洋手里攥着的一块肥地呢!如果袁世凯和常德胜能把朝鲜的洋务张罗起一点,手里有了实力,说不定就想要脱离李鸿章单飞了。今儿的这场破格召见,没准就是为了这一句「金口玉言、太後懿旨」啊!
一定是这样的!
她这话不能直接对李鸿章说啊,老李一准能找出理由给顶回去,说了也白说。
而常德胜可不敢把太後的「好意」往外推,赶忙伏地道:「臣……领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