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的俄人退了,那慰亭大哥和我,一样是退俄有功。中堂、皇上、太後和英吉利友邦,还有朝鲜国上下,都会对你我刮目相看。」
他顿了顿,看着袁世凯的眼睛:「慰亭大哥,干吧。稳赚不赔的。」
真的,稳赚不赔吗?
常德胜说的好像是挺有道理的,但袁世凯沉默了很久。
蒸汽机的声音还在轰轰地响着,舱室当中的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袁世凯忽然开口问:「振邦老弟,这可是在赌命啊!那可是凶名赫赫的俄人啊!」常德胜笑了笑,道:「赌了...风浪越大鱼越贵!」
然後袁世凯端起酒杯:「振邦,你既然敢赌命,那这事,....…老哥哥我,陪你干了。」两只酒杯,就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轻轻碰在了一起。
天津,直隶总督衙门内。
李鸿章把刚刚手段的封电报往桌上一拍:「幼樵,你看看这个。袁世凯和常德胜联名发来的,说俄人舰队如何如何厉害,北洋水师不能轻动,要保船制敌,要以夷制夷……还说他们要在元山布防。」张佩纶摇了摇扇子,没急着接话。
李鸿章又说:「他们还编了个什麽切什梅海战的故事,说俄国人打仗素来莽撞,一言不合就开炮....这不是危言耸听吗?」
张佩纶这才慢悠悠开口:「岳父大人,这事儿吧……我觉得还是听听提总查的意见为好。」李鸿章擡眼看他。
「德国人是俄国人的老邻居,」张佩纶合上扇子,在手心里轻轻一拍,「他们的首都柏林,一百五十年前就让俄兵攻破过。俄国人打仗什麽德性,他们最清楚。」
李鸿章沉吟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正在这时,门帘一掀,罗丰禄提着袍角走了进来,打了个千:「中堂,丁军门和提总查到了。」「请。」李鸿章放下手里的电报。
罗丰禄转身出去,不一会儿,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。
打头的是丁汝昌,北洋水师提督,穿着一身绦紫色的官服,老脸黑红,一看就知道没少吹海风。他进门之後,朝李鸿章恭恭敬敬打了个千:「中堂。」
跟在他身後的,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洋人。留一部造型很夸张的大胡子,正是提尔皮茨。他一个立正,右手一擡,行了个标准的「德国礼」。
李鸿章擡手示意二人落座,也不废话,直接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电报译稿,是英文的,递给罗丰禄:「稷臣,拿给提总查看看。」
罗丰禄接过电报,转身递到提尔皮茨面前。
提尔皮茨接过来,目光落在纸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然後擡起头,看向李鸿章。
李鸿章开口了:「丰禄,你问他,电报上说的那个切什梅海战,是不是真有其事?俄国水师,是不是真的像电报上说的那样,行事莽撞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