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嘴上说的却是: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下楼,一边走一边想:常振邦这个人,以後得当心点。他太会算计了,不,不是太会,而是太敢!真是什麽人都敢算计进去啊!
日租界,港区。
桥口直右卫门站在一栋被子弹打出了许多弹孔的屋子後面,看着码头方向,脸色灰白。
博罗夫科夫那帮俄兵已经控制了码头。他们用木板和不知道装什麽货物的大口袋,在栈桥尽头搭了一个简易工事,架起了伯丹步枪,枪口正对着日租界的方向。而岛田警长带着二三十个警察在港区外设了一道防线,用家具和木板堆了条路障。双方隔着不到一百步,谁都不敢先动,但谁都不肯退。
桥口正在给一个手下口述电文:““……俄人借口驻元山的领事代理人办公室发生爆炸和火灾,开炮轰击港口仓库,并以海军陆战兵发起白刃突击。我方警察阵亡十四人,重伤十一人,警长岛田头部中弹,已经殉国。侨民死伤逾五十人,其中妇女五人,儿童三人。电报局已被俄舰炮火摧毁,对外联络只得仰赖清国。我方现已退出码头区域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就苦苦地叹了口气。
完了!元山日租界,怕是要完了!
他正想着要不要在电文里加一句“准备玉碎”之类的话,忽然听见身後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清国的援兵来啦!”
“大清板载!”
桥口赶忙转过身,就看见一队清军正沿着街道浩浩荡荡而来。前面七八个骑兵开道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唱嗨作响。後面是几十个步兵,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排成两列纵队,步伐整齐。一面清朝的龙旗在队伍前面迎风飘扬。
而那七八个骑兵簇拥的,正是身穿四品道台官服,骑着一匹矮脚马的常德胜。
救星终於来了!
桥口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觉得眼眶都有点热了。
他转过身,对电报局长说:“补充一句:大清国的驻朝营务会办常大人已经率清兵来援我租界。”阿佐夫号装甲巡洋舰上。
列昂季耶夫上校站在舰桥上,举着望远镜,看着岸上的情景。
他看见一队清军正开进日租界。领头的那个年轻官员,骑着马,个头很大,穿着花里胡哨的官服,看着倒也有几分气势。
而清军进入日租界後,又一路前进,最後在码头外围停了下来,沿着街道两侧布防,正好隔在了俄军和日军之间。
列昂季耶夫放下望远镜,也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