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望远镜,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,看着华尔身。
「可是,」他低声说,「他依旧是个威胁。」
华尔身愣了一下:「谁?」
「常德胜!」陆奥说,「那个清国会办。他在普鲁士战争学院表现优异,他帮着西婆罗洲的华人抢下了坤甸,滦州的钢铁厂也有他在出力,他又在元山把我们的人耍得团团转。他才二十多岁,已经是四品的实权道台了。如果他活着,再过二十五年,和我现在一样大的时候,他会是什麽位置?」
华尔身沉默了几秒钟。
陆奥继续说:「他现在是四品道台,至少有一千五百私兵。李鸿章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,连进士都没中吧?二十五年後,也就是1916年,他恐怕已经当上直隶总督、北洋大臣了吧?」
他咳嗽了一声,掏出手绢掩住嘴,咳完後又若无其事地将手帕收回口袋。
「如果,」他接着说,「他能活得和俾斯麦一样久....…也许能活到八十余岁...那就是1951年了吧?」
陆奥看着华尔身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「我不知道,1950年的时候,是谁在领导皇国?但我可以肯定...我不想看到一个活到1951年的常德胜!」
华尔身正要说话,忽然瞥见窗外的队伍又有了变化。
「快看,」他说,「他来了。」
陆奥赶紧举起望远镜。
他看到那一百二十个步兵後面,跟着十来匹马。马背上坐着穿着灰布号衣的亲兵,腰里别着左轮枪。这些亲兵散在两侧,形成一个松散的警戒圈。
警戒圈的中间,是三匹马。
左右两匹上都坐着个穿淮军号褂的军官,中间一马上坐着一个穿着四品道台官服的年轻人。应该就是常德胜。
陆奥举着望远镜,盯着那张年轻的脸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放下望远镜,低声说了一句:「年轻真好啊!」
华尔身也放下望远镜,看着陆奥:「你打算怎麽办?」
陆奥没有回答。
但他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。
等抗俄的事情了了,一定要想办法除掉常德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