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熙缩了缩脖子:「嘉人……嘉人……」
袁世凯适时开口了,语气阴沉:「大王,本大臣说句不中听的话,「以夷变夏』这话在本朝可不能瞎说。这要是被人往反清复明的路子上解释,本大臣都不好替你周全。现在,大清在朝鲜是有兵的,要是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,她老人家一道懿旨下来……」
原来,袁世凯的扫清障碍的方法,根本就不是好好和人讲道理,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那个人。他抓住一个「以夷变夏」,就往反清复明的路子上扯,直接把那赵老头往死里整。整死他一个,朝鲜国上下自然闭嘴!再没人敢拿洋务项目当党争的题目了。
而闵妃又和他亲近,这些日子还让罗富婆拿银子砸晕了,当然帮着说话。
况且,那赵老头还是大院君的人,和闵妃不是一夥的。
袁世凯的话被闵妃翻译成了朝鲜话,那李熙一听,当时脸就白了,跟张宣纸似的。
他心说:这怎麽好好的,还能扯上反清复明啊?赵老就扯了一句「以夷变夏」,怎麽就变成反清复明了,袁总理这是要杀人啊!
他想辩解两句,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闵妃和袁世凯双眼盯着他,跟两把刀子似的,左边一把,右边一把,把他夹在中间,躲都没处躲。「身人……」他艰难地开口,「赵秉稷毕竟是老臣,又是大院君的人……」
闵妃的脸色更沉了,活脱脱一母老虎变人了:「现在俄国兵舰就在元山,倭国又对我虎视眈眈,朝鲜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大清!老匹夫这一番话就是把大清往死里得罪,这样的人不能留,必须赐死!」李熙真给吓着了,他心说,一句话就赐死,不至於吧?
他看了看袁世凯,袁世凯面无表情,只是冷冷哼了一声。
这一声冷哼比什麽都管用,李熙心里叹了口气:这赵老头是不能留了...…
他缩了缩脖子,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:「那……那就发配去咸镜北道。」
闵妃把这话翻成汉语,告诉了袁世凯。
袁世凯也没接话,只是沉默看着李熙。
李熙咽了口唾沫,自己又补充了一句:「永远不让他回来,这样总行了吧?」
袁世凯这才缓缓点了点头,朝李熙拱了拱手:
「大王圣明。」
闵妃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。
袁世凯跟在他身後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李熙一眼:
「大王,明儿上朝,您还有一道旨意要下....和北洋合办的镇南浦的军学堂和子弹厂...批一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