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祖渊听得一愣一愣的:「大……大人,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?」
「算的呗,」常德胜说,「这是普鲁士战争学院学来的基本功。」
他心里盘算着,现在老毛子的装甲巡洋舰打不动清租界的防御工事,将来小日子的联合舰队估计也拿清租界没办法。
只要能守住,就能招老毛子进场搅局了。
又是一声轰响,比刚才所有爆炸都响,似乎砸在了电报局的墙上。头顶的泥灰刷刷落下,挂着的煤油灯晃了晃,李祖渊给吓得一缩脖子。
常德胜笑了笑:「打中一发了,没事,就是听个响。」
李祖渊:「……」
他觉得这位上国大人的胆子实在太大,俄国人的炮弹都落到头顶了,还跟没事人似的。
过了不知多久,闷雷般的爆炸声渐渐稀疏,最後彻底停了。
常德胜又侧耳听了半分钟,咧嘴笑了:「结束了,哼,就这?」
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:「好了,俄人的炮击结束了,咱们该出去临阵指挥打毛子了。」
李祖渊哆哆嗦嗦站起来:「真……真就结束了?」
「不然呢?」常德胜走到楼梯口,「老毛子的二百多发都打完了,203炮的备弹空了,再不结束,他们拿什麽打?拿152炮吗?152够不着咱的。」
他推开地下室的木板门,一股硝烟味扑面而来。电报局一楼窗户全碎了,玻璃渣子铺了一地,一面石墙上裂了条缝,从墙根延伸到窗台,大概有两指宽,其他几堵墙基本完好。
常德胜伸手摸了摸那条缝:「还行,问题不大,回头补补还能用。」
李祖渊跟在身後,看着裂缝倒抽了口凉气:「大……大人,这叫还行?」
「当然行了。」常德胜说,「203炮弹近距离命中,就这条裂缝,工程质量过硬啊。但要是换成苦味酸炮弹,咱这楼大概就得塌了。」
他推开电报局的门走到外头,天已经黑了。清租界的阵地上点了些篝火,火光一跳一跳的,借着火光能看到地面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坑,大多一米多深、两到三米宽。
校场上有棵碗口粗的槐树被拦腰炸断,树冠倒在一旁,还有一间临时搭起来的木屋塌了半边。
但清租界核心的3栋楼——电报局、商务委员衙门、绅董公司——都还立着,虽然有些受损,但主体却都完好,六个炮位上用沙袋垒的顶盖也都没塌。
常德胜扫视一圈,咧嘴笑了笑:「这老毛子的炮术实在不咋地啊,比德国人差远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