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的是银子!越多越好!
「好!」常德胜笑着说,「打得好!给中堂发报吧......」
王占元马上掏出铅笔和纸:「振邦兄,你说我记。」
常德胜想了想,开口道:
「天津李中堂钧鉴:俄人太平洋舰队占领日租界後,继续猛攻我清租界,用海军舰炮猛轰,辅以海军步兵轮番进攻。幸得我部将士浴血用命,阵地依然固若金汤。我军毙伤俄兵一百余人,我部亦有四十余人伤亡。目前,我部已击退俄人三次进攻,然俄人第四次进攻,即将开始。」
王占元写到一半笔停了,擡头一脸茫然:「振邦兄,咱们没伤亡那麽多啊。我那边阵亡两个,伤了四个,加起来才六个。」
田中玉也皱眉:「我的炮队就伤了一个,被炮弹破片擦了一下。」
罗世杰摇头:「我的机枪组零伤亡。」
三人齐刷刷看着常德胜。
常德胜笑了笑:「就这麽报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王占元挠头,「振邦兄,你这报法不对啊,不应该是夸大战果、瞒报损失吗?你怎麽反过来了?战果往小了报,损失往大了报?」
「对啊!」田中玉也道,「咱们明明毙伤了至少一百多俄兵,你报一百;咱们伤亡不到十个,你报四十多。这不等於告诉中堂咱们打得还不够好吗?」
常德胜摆了摆手:「你们想啊,中堂现在在天津干嘛呢?跟英国人谈条件呢。他需要什麽?需要『元山形势危急』这个说法,才能跟英国人开口要好处。如果咱们报『毙伤俄兵两百,我军伤亡不到十』,中堂拿什麽跟英国人说?『元山已经安全了,不需要加钱了』,那中堂还谈个屁?」
王占元张了张嘴又闭上。
常德胜继续说:「咱们现在可不能赢太多。赢太多了,中堂手里的牌就少了。咱们赢不是真赢,中堂在天津赢,那才是真赢。只有中堂赢了,咱们才能从中堂那里拿到白花花的银子。」
所以说,这事儿得讲究个度。赢太多不行,赢太少也不行,得赢到恰到好处......得让英吉利人觉得,咱北洋是真能抗俄的,就是缺他个两三百万两的军费,让咱们多收点关税,也许咱就能挡住俄人了。千万别让英吉利人觉得咱已经赢定了,不需要加军费了。这叫嘛?这叫赢学。赢,是一门学问啊!」
三人面面相觑。
这什麽歪理啊?还赢学……也是普鲁士战争学院里的学问吗?
最後还是王占元先反应过来:「得!振邦兄说的对,就按你说的报!」
他低头把电报纸写完,递给身边的一个戈什哈:「发出去,急电!」
戈什哈接过电报,转身跑向电报机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