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德胜笑道:「慰亭大哥,咱们这次想要把兵练好,就得先把南浦军校给办好了,办军校和开书院,说到底就是一回事。
带兵打仗,在欧洲那边早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了,日本国也早就开办了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。凡是带兵的军官,起码都是士官学校毕业的。咱们得追上去啊!」
袁世凯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而田文烈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堆箱子,也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高升号鸣响了汽笛。
「呜......」
浑厚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,登船的时候到了。
常德胜朝袁世凯和田文烈拱拱手,然後一指悬梯:「慰亭大哥,焕亭兄,咱们一块儿上船吧,这一趟,直达镇南浦。」
袁世凯点点头,笑道:「振邦,我早就想去镇南浦看看咱们的南浦军校了。」
船终於开了,向着镇南浦的方向。
常德胜站在甲板上,看着塘沽码头越来越小,最後完全看不见了。袁世凯不知什麽时候走到了他身边,两个人并肩站着,谁也没说话,就那麽看着茫茫大海。
过了好一会儿,袁世凯忽然开口:「振邦老弟,你那堆书里头,有一本叫什麽《易言》的?」
「有。陶斋先生写的。」常德胜说,「慰亭大哥看过?」
「郑陶斋的大作,大名鼎鼎,当然拜读过。」袁世凯背着手,「里头有句话,我琢磨了半天......『中国之困,非困於兵,而困於器;非困於器,而困於法;非困於法,而困於势。』」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「振邦,你说......咱们北洋如今,何尝不是困於势呢?」
常德胜没接话。
他心说:慰亭大哥到底是慰亭大哥。别人看到的是船、是炮、是钱,他看到的是「势」。这个「势」字,说小了是时局,说大了是天命。北洋困於势,他袁世凯,又何尝不是困於势?他常德胜,又何尝不是困於势?
但他嘴上没说这些,只是点了点头:「慰亭大哥说的是,所以咱们才得想办法破这个势。」
袁世凯扭头看了他一眼:「怎麽破?」
常德胜笑了笑,一指船头的方向:「到了镇南浦,我慢慢跟您说。」
袁世凯没再追问,也笑了笑,拍了拍常德胜的肩膀,转身回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