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嗓子还挺管用,他毕竟是黄带子,在这帮旗人子弟里说话还有点威信。那几个刚才还叽叽喳喳的,立马闭嘴了。
郭世贵看了溥显一眼,心说:这孩子倒也不算太废,至少还知道维护大局。可惜啊,也是个作弊被抓的主儿。
他正想着,溥显忽然大喊了一声:「来了!朝鲜国的训练舰来了!那条挂太极旗的就是!」
郭世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港口入口处,一条破破烂烂的蒸汽帆船正缓缓驶入。白底,中央红蓝太极图,四角各有一组黑色卦象,确实是朝鲜国旗。
但那船……
郭世贵眯着眼打量了一下。大概两千吨的排水量,铁胁木壳,烟囱细得像根筷子,桅杆上的帆布打着补丁,船舷的油漆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锈有点朽烂的木板。
也不知道朝鲜王国花了多少钱买得它?有一万两吗?
「咱们就坐这条船回大清吗?」一个留学生瞪大了眼睛。
「那船好破啊!」
「有没有好点儿的?」
「咱们就不能坐常远号回大清吗?那多神气!」
溥显又发话了:「你们知道啥?常远号还得在波罗的海上海试,等咱接舰的水师官勇完全掌握了,才能回国。咱们得快点回去,荣中堂的关外旗人新军还等着咱们去当官呢!」
「去关外?疯了吗?那儿多冷啊!」
「就是就是……我要肯去关外谋个差事,还用得着留德吗?」
「咱可都是留德的,去哪儿不能谋个优差?」
「对对……不留德,我就可以去关外!留了德,我还是去关外……这个德,不就是白留了吗?」
「我七舅姥爷在西安当将军,我回国後就去投靠。」
「我九姨父是成都将军……」
「我六伯父是河南巡抚……」
荫昌站在郭世贵身边,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。
郭世贵的心里也在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