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走到会议室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地图旁边,拿起教鞭,指了指图上旅顺和大连的位置。
川上说:「根据可靠情报,旅顺和大连的防御相当坚固。在旅顺口、大连湾一边的岸上,修建了庞大的陆上炮台群,登陆船团根本不可能靠近。而在旅顺口、大连湾的背面,则依托山势,修建了许多钢筋混凝土的机枪堡,还挖掘有堑壕,堑壕前方还有铁丝网......这些东西,非得用重炮反覆轰击才能打破!靠七厘炮(实际是7.5公分口径)去打,是不可能得手的!」
他顿了顿,又苦着脸道:「可要把重炮从海上运到辽东陆地上,能用的大港口就那麽三个:旅顺,大连,营口......打旅顺大连用的重炮,当然不可能在旅顺大连卸船。所以,要攻占旅顺和大连,就只能先从攻占营口开始。然後呢?从营口到金州地峡,差不多有三百公里......」
「走完这三百公里,还得强攻金州地峡!那个地峡最窄的地方只有四点五公里,非常适合进行堑壕防御战......那可是常德胜最拿手的战术啊!」
伊藤眉头大皱:「不就是一道四点五公里的防线吗?皇军还能突破不了?」
川上操六摇摇头:「实际上,可能不是一道..
」
「不是一道?什麽意思?」
「意思是,可能是很多很多道。」
伊藤听不明白了。
什麽叫「很多很多道」?
他愣愣地看着川上。
川上说:「阁下,我去看过常德胜留在大邱附近、灵山隘口的那套堑壕防御体系。回来以後,还命令工兵在青山练兵场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。我发现,修建这样一套防御体系需要的工程量并不大。」
「工程量不大?」伊藤也觉得不对了。
川上道:「如果常德胜真的军管了金州厅,那他完全可以把那里的民夫都发动起来,在金州地峡的第一道防线後面,再挖第二道,第三道。」
「前面不停打,後面不停挖!」
伊藤听完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活了这麽大岁数,也算见识过战争,从来没想过仗还可以这麽打。第一道守不住,就退到第二道。第二道守不住,後面还有第三道。你辛辛苦苦,死一堆人,啃下一道堑壕,他拉点民工又挖出一道。
这他娘的怎麽打?
伊藤说:「那,那皇军岂不是拿常德胜一点办法都没有了?」
川上说:「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