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山县忽然笑了。
「好的,」他说,「知道了。」
小川和田村都愣住了,一齐看着他。「这是好事。」山县说,「这说明什麽?说明常德胜兵力不足。他要是兵多将广,用得着烧房子吗?用得着跑路吗?他这是在收缩兵力,想把主力撤到金州半岛去,在那儿跟咱们打一场防御战。他的阵地防御战,和他的游击战一样厉害啊!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兵临金州半岛的!」
小川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田村想了想,还是觉得不踏实。
「司令官阁下,」田村说,「就算是这样,咱们一个师团的兵力,恐怕也...」
「给野津君下命令吧。」山县打断了他,「让他尽快渡过鸭绿江。渡江之後,用一个旅团的兵力防御後路,另一个旅团向金州半岛推进。无论如何,都要把常德胜压缩到金州半岛上去。」
他顿了顿,又说:「只要把他困在金州半岛,第二军再从渤海打过来,他就是瓮中之鳖了....靠消耗战,也能把他耗尽!」
小川连连点头:「司令官阁下英明!」
田村还想说什麽,但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常德胜站在安东县城的城墙上头,把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,对着九连城那边瞅了半天。
九连城那边已经是火光冲天了,浓烟滚滚的,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.....看样子孔文池那小子是真把城给烧了,烧得还挺彻底的!
诱敌深入嘛!
戏总是要演到家的!他背後头的安东县城里头,这会儿也正在大撤退呢!
南浦军的官兵们正满大街地吆喝着,组织老百姓往城外头的辽东丘陵里撤。
安东县城的老百姓们,大包小包的背着,有的赶着牛车,有的推着独轮车,还有的乾脆把铺盖卷往肩膀上一扛就走了。小孩哭大人叫的,鸡飞狗跳的,闹腾得很。不过好歹是有序地在往外头走,没乱成一锅粥。这都是托了南浦军在朝鲜战场上积累了不少坚壁清野的经验...有不少南浦军校游击班出来的学生(游击班的学生要麽是朝鲜的,要麽是南洋的),都在朝鲜那边「实习」过!
另外,统调处在安东这边也「清洗」了「伊里布分子」,洗完之後,安东县就处於安东县军管组的牢牢控制之下了,农会、巡捕房、民兵团,也都在军管组的领导下,先後拉扯了起来。
附近的辽东丘陵里,几处可以容纳大量人口过冬的山谷里,也早就开始修建冬营了。
现在秋收完毕,老百姓自然就可以进山去猫冬了...……
「嘭!嘭!.」
一阵枪声从城墙下头那片空地上传来,大约有百八十个民兵,正在那儿练打靶。这些民兵穿的还是老百姓的衣服,乍一看跟普通庄稼汉没啥两样。但是他们都戴着南浦军的制式暖帽,这才有了点兵样子。这些民兵手里头拿的是恩菲尔德前装枪,虽然是老掉牙的玩意儿,不过他们打得还挺起劲儿。一个军官在那儿喊着口令,什麽「装药一一捣实一一上火帽一一举枪一瞄准一一放!」然後就是劈里啪啦的一阵枪响,啪啪啪的,打得尘土飞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