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爱王深吸了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,然後大步走上前去。
他走到李鸿章跟前,刚要开口说话,就看见北白川宫能久的目光冲他来,北白川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眼泪也跟着下来了。
贞爱王看了他一眼,心里头哼了一声,没理他,转头对着李鸿章点了点头,然後用日语说:「我乃日本国陆军第四旅团长伏见宫贞爱亲王,阁下是李中堂吗?」
他的话刚说完,李鸿章身边一个中年人就给翻译成了合肥话,那中年人就是李经方,李鸿章的嗣子。李鸿章听了翻译,看了看贞爱王,心里想着:又是个王爷。可惜了.....他没遇上常德胜。就在这时,站外头的日本兵忽然发出了一阵欢呼声。
「半载!半载!半载!」李鸿章一愣,不知道出了什麽事。
然後就看见仲木植之大步走了过来,到了贞爱王跟前,鞠了一躬,大声报告:「殿下,刚刚接到军情通报:我无敌之皇军,刚刚攻占了清国的复州城和安东县城!清国名将常德胜所部,正向金州半岛仓皇逃窜!」
贞爱王听了,脸上露出了笑容,转头看了看李鸿章。
李经方也听到了仲木植之的话,他低声对李鸿章说:「父亲,常振邦好像在辽东吃了败仗,丢了复州和安东县城。」
李鸿章听了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擡起头,看了看周围的日本兵,又看了看月上头飘着的膏药旗,老眼当中,泪花就开始打转了。他喃喃地说:「一生功业,毁於一旦啊。」
然後他叹了口气,对李经方说:「走,咱们上船吧。」
10月8日,夜。
九连城北,隔着一条小溪,有一片丘陵地。
这片丘陵地的南部边缘,有一处高地,当地人管它叫虎头岭。也不是多高的地方,就是比周围的地势高出那麽一截子,站在上头,刚好能看见九连城的轮廓。
虎头岭上长满了松树,在其中一棵松树底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半中半西的军服,腰上扎着武装带,手里举着一架望远镜,正往九连城那边看。
这人就是常德胜。今儿晚上的月亮还不错,虽然不是满月,但也够亮的。借着月光,能模模糊糊看见九连城的影子,黑乎乎的一大坨,蹲在鸭绿江边。城里头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火光,大概是日本兵点的灯笼,或者是他们生火做饭的篝火。
常德胜就那麽举着望远镜,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时候,他身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人大步走了过来,到了常德胜跟前,啪地一个立正,行了个军礼。
「校长,都准备好了!」
说话的是段芝贵,如今南浦军校的参谋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