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父兄、我的妻子、甚至我的儿女……都在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中,接连惨死!他们死的时候,大唐的援军在哪里?!所谓的代价,又在哪里?!”
“我可能彻底堕落了,也可能彻底失望了……我投靠了祆教,成为了这个片区最大的领袖。可那又如何?我终究只是个被这世道抛弃的孤魂野鬼!”
他惨然一笑,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凄凉与傲骨:
“是祆教给我吃穿,给我的兄弟们吃穿!是我们撑起了这个番号,撑起了你们大唐皇室在边域的脸面!没有我们,他们早没了!”
“我们和吐蕃、突厥残余根本不是一路人!但祆教受太尉所辖制,我们受他所辖制……杀你,根本不是我们的选择,但我们别无选择!”
他仰起头,望着大漠上空那轮清冷的残阳,眼神中闪过一丝属**古孤臣的悲怆:
“你可曾听过东晋的刘琨?当年他孤悬并州,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中死守晋阳,一曲胡笳退匈奴,何等悲壮!可最终呢?他寄人篱下,被盟友猜忌,含冤而死,临终只能悲叹‘功名未及建,夕阳忽西留’!”
“我今日,便如当年的刘琨!我在这大漠孤城之中,为大唐守着这最后的一丝体面,到头来,却要被太尉府当作一把刀,来斩向同为大唐效力的你!”
“呵呵呵……我今天走到这一步,别无选择。”
他死死盯着李恪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了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诅咒:
“希望你不要说善待我和我们的兄弟……只希望你善待这片领土,善待其他的百姓!”
“如果你们不善待……我死了之后,会在阴曹地府等你们!我会活生生地吃掉你们!!”
说完这番话,他眼中那股极度的悲愤与癫狂如潮水般退去。
没有恐惧,没有挣扎。
他的脸色最终归于一种极致的平静,仿佛放下了世间所有的执念与仇恨。他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,坦然迎接着属于自己的终局。
李恪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“给他一个痛快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后方大步走来。
正是刚刚包扎完伤口的陈烈。
他身上的绷带还透着隐隐的血迹,但眼神却如狼般锐利。听到李恪的命令,陈烈一言不发,大步上前,将长枪重重插在地上,随后抽出了腰间那柄长长的战刀。
手起刀落,瞬间斩断了袄教现存最高人物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