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天山山脉中那支不受控制的朔西军队——碎叶城的驻军,仍在游离观望,对朔西王府构成威胁。
想入碎叶城,必杀鸡儆猴。而这支军队,正是李恪选定的对象。
其日已尽,蹦跶不了几日了。
他的杀局已布,只待大军一到,便可收网。
希望一战而成,而非功败垂成。
此时董元良正统领王府驻兵,整合新军,如火如荼。
三千新军列成十纵,面朝谷口。烈日高悬,一双双炯炯瞳眸中满是好奇与惊讶,略带一丝不安,静静等待入谷,却又似急不可耐。
谷口处,老兵们端坐于一张张木桌之前,气势沉雄,不怒自威。
军中文书鱼贯而出,如蛟龙出海,将《朔西王府花名册》置于桌前,禀道:“董将军,准备已成,可挨个录入军籍。“
“好。“董元良一声令下,“录!“
各军中文书官应声排列成队,笔锋已备,列队坐于桌前,整装待旦。
山民战兵依次上前,在文书官引导下,报出姓名、村庄、年岁、所长。
其中一部分人,祖上皆因得罪朝廷官员或豪族贵胄,以流放之罪迁至朔西。故文书问得格外仔细——祖上因何获罪,必须写明证身,日后还要派人求证核验。
其余人亦借此机会一一揭露身世,以防奸细、阻外族潜入。
木已成舟,花名册上墨迹既定。
名字、特长皆写入册中,军籍既定。
从此,他们有了名声,得其所功而免其罪。
从此,可自保,可保家卫国,护国护民,不必再因弱小而归隐山林。
从此,可堂堂正正做朔西之人、朔西之兵,守朔西百姓不受外敌所侵。
因得其机会而抒其志,诸人有人眼眶红润而泪流满面,亦有人嘴唇颤抖,却说不出话,而意在其中。
跪地不起者,亦有人一跪而久不起,额头触地,指向家乡,肩膀颤抖起伏,告于先祖。亦有人良久才挤出一句话:“父兄母婶在上,孩儿再也不是流民,亦不是匪类,得其证明置于阳光之下,而不再藏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