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经脉中那根封住修为的银针,也被逼出来了?”
刘紫衣笑得高深莫测,神情却十分温和。
“你猜?”她顿了顿,“这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?对你这等天下第一剑客来说。”
千面郎君颇为好奇:“如今银针已去,无人掣肘。你从笼中困兽、脱缰而出,为何不逃,反而留在此处?”
刘紫衣笑吟吟地道:“其一,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。”
“其二,他乃皇室血脉,守护他,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其三,我虽非君子,但女人之辈也知——君子之交,有来有回。国家大事在前,守土有责。”
“而那小家伙明知我吃了龙肉,定能逼出封脉银针,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我。他这是在赌。”
“而且我是他的老祖宗,我怎能让他失望呢?”
“如今他赌赢了,我便不走了。”
千面郎君眼神一亮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打趣:“当真?你乃大唐老祖宗,岂能如此没有格调?隐身于一个小辈麾下,岂不贻笑大方?此话是当真,还是权宜之计?”
刘紫衣笑了笑,目光微有出神,神色反倒更加温和了。
“老祖宗我一言九鼎,驷马难追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因为他真诚。”
“我虽为老祖宗,可一生中得到的忠诚,又何止稀有?”
“我刘紫衣一生为人所用,一生为人所利用,也一生利用别人。各取所需,相辅相成罢了。”
“太祖皇帝利用我的体质,令我拜入长生学派,修长生不老之术,想借我解开弘文地宫之谜,护他大唐千载不衰、万载永存。”
“我师父利用我,沾染其道,以证他对太祖皇帝的忠心,忠贞不渝。”
“太宗皇帝利用我等迁入太祖旧城,发动玄武门之变,登上皇位。他利用我等登上皇位,虽给我等权利,却又利用我等平衡天策殿中的各方势力,便于掌握;又利用天策殿威震天下。”
“我这一生,只有利用与被利用。各有所需,各有所得,而无一丝真诚。”
“老祖虽老祖,可笑,亦可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