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着君家侍卫服,荒漠行来,面上沾了尘灰。
他本眉目清朗,终难掩藏,遂以麻子黑痣点面,扮作粗仆模样,与先前君子之姿判若两人,寻常人见了,多半不愿多看。
然君子之气藏于内,神采生于骨。衣尘可掩面,难掩清峻。指掌一动,便是翻天覆地,令人难窥真容。
君宜泪坐于车中,轻推窗棂,望车辕边李恪,贝齿轻咬,眼眶如水,凝望许久。
这孟浪无礼、有辱斯文之人,竟生得这般模样。
恍若画中走出的仙客侠影。
惜其所求,竟自损至此,令人唏嘘,亦令人敬佩。
昔日之辱,终有报时——
目光不自觉下移,掠过他身前。
瘦而不弱,骨俊肉精。
确是习武之姿,无一处不妥帖。
念及此,君宜泪唇上已咬出浅痕。
昔你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今你有意于我,且孤身富贵。
你何尝又不是鱼肉?
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;犯我者,百倍还之。
你且等着。
心头一动,昔日所受之辱,似在此刻稍解。
俏脸滚烫,不知是怒,是羞。
此仇不报,非君子。
此时,李恪由千面郎君王正道引荐,上前见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