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瑾毕竟是长者,又身负重任,率先开口,隐晦地提出了孙权的底线:「吴王深感昔日之举,去向那魏逆贼子讨了封号,以为耻辱。今既向大汉天子称臣,重归於好,当在王宫之中感念陛下之恩德。」
刘祀心道一声,这意思,不就是隐晦地提及,孙权这个吴王还得继续当下去嘛!
果然。
说到此处,诸葛瑾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再度强调道:「我江东基业,毕竟已历三世,吴王之号要用於统御江东士族,万望陛下恩准保留。至於质子一事————太子孙登年幼多病,恐不便远行入蜀。」
费禕听着,面上波澜不惊,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。
他提起笔,在竹简上刷刷点点:「子瑜兄所言,禕皆已记录在案,稍後自当转呈陛下。」
没有表态,便是最大的态度。
邓芝此时冷哼一声,将茶盏重重往案上一放:「称臣纳贡,此乃本分!昔日孙讨逆若在,尚知汉臣之节,今孙权受了曹丕那篡贼的封赏,如今要回归正统,却还要讨价还价?」
「罢了,虚名之事,自有陛下定夺。」
邓芝身子前倾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郑泉:「吾只问一句,既然议和,东吴打算拿出什麽条件,来平息陛下的雷霆之怒?」
郑泉是上次被射怕了的,如今还有些心虚,硬着头皮道:「吾主愿以零陵一郡,割让於大汉,以示诚意。」
「零陵?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——叫我等好笑啊!」
邓芝笑了,笑得还极为轻蔑!
「郑大夫莫不是欺我不识地理耶?」
「零陵前方,尚有长沙与武陵二郡遮挡,与我汉土根本不通!尔等给我一块飞地,是想叫我军飞过去接收吗?」
刘祀听到「飞地」这二字时,差些一口茶水喷出来————
实在是太好笑了!
邓芝说到此处时,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,被一脸严肃所取代。
「哼!拿一块根本不挨着的土地来谈和,莫非汝有意要羞辱我大汉皇帝陛下不成吗?」
「东吴的诚意,莫非就只有这般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