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伯宗能懂这个道理,朕心甚慰啊!」
这是一个多月以来,刘备第一次笑得如此舒展。
然而。
这新年的喜气,并未维持太久。
守岁刚过不久,久违的太阳,竟破开云层,明晃晃地挂在了天上。
这若是在平时,自然是冬日暖阳,令人欣喜。
可对於驻守百里洲的汉军来说,连日晴天,气温骤升。那道曾让张合望而却步、坚如钢铁的冰墙,开始消融了。
起初只是表面渗水,渐渐地,冻层开始融化,原本坚硬的冻土重新变成了松散的湿沙。
到了第三日午後。
整道防线已是泥泞不堪,一脚踩下去,稀泥能没过脚踝,原本高耸的土墙也因为根基松动,出现了几处塌陷。
「坏了!」
陈到看着那不断滴水的土墙,眉头皱起老高。
对面的魏军大营,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变化。
张合站在望楼之上,看着汉军的防御开始崩塌,心中激荡万分:「为将者,伺机而动,需沉得住气。与汉军磨了近一个月,如今时机终於来了!」
他却偏不下令攻寨,反在此时传令,杀猪宰羊,犒赏三军。
「传令下去!」
「让儿郎们吃饱喝足,把刀磨快了,明日拂晓,全军出击!踏平百里洲,取刘玄德首级!」
肃杀之气重新笼罩了整个江面,一场决定生死的恶战,已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
一时间风声鹤唳。
刘备伫立在高耸的望楼之上,目光越过那道正在淌水的土墙,死死盯着对面魏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,冷笑一声:「张合想吃饱喝足了,然後取朕首级?」
他猛地转过身,不服输的脸上尽是蔑视之意,把大袖一挥,厉声喝道:「叔至,将那批要运往城中的石料截留,再把发石车给朕推上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