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很少见到赵云如此发怒,当然,他也知晓,要说服对方接受这种想法是很难的。
况且,赵都督向来都是个稳妥之人。
但面对赵云的雷霆之怒,刘祀却并未退缩半步。
他反手握住赵云的手腕,目光炯炯,情深意切道:「都督,正是因为此时城下积屍如山,才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!」
「若等魏军清理了屍体,重整旗鼓,咱们这一万弟兄,能顶得住几轮?到时候人拼光了,咱们拿什麽守到春汛?」
「至於瘟疫————」
刘祀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几份竹简,那是他在永安时记录的防疫心得:「都督请看!」
「永安大疫,我军以石灰消杀、黄连晶治痢、大蒜素防创、沸水阻源,即便身染重疫的军卒也得以存活。这皆是实打实的战绩,非是末将空口白牙!」
「咱们有药、有法、有备!只要严控水源,全城灭鼠,再辅以末将新想出的醋蒸」之法,对换岗士卒进行熏蒸消杀,便可将染疫之险降至最低!」
刘祀指着城外,仍在不断劝说着:「咱们有这些防疫之法,况且只那黄连晶,便可从武陵、零陵蛮手中搬来两万多兵,这俱是经过验证的东西,都督为何不愿尝试一番呢?」
「咱们有防护,魏军届时心中只有恐惧!」
「一旦大疫一起,那是比十万大军还要恐怖的屏障!曹真纵有通天之能,难道还敢让士卒踩着满是疫毒的烂肉攻城吗?」
赵云听着这一条条、一件件缜密的安排,原本愤怒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。
他看着刘祀,心中开始重新评判起对於他的印象。
狠辣。
果决。
却又透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疯狂!
良久。
赵云长叹一声,松开了手,他缓缓从贴身的甲胄内层,摸出一封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密信。
打开信封,将这密信又自己看了一遍。
其实,在陛下临撤退的前一晚,往城中送粮时,在这封亲笔密信中,也提到了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