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猛地擡头,双目发红,冲着老黑嘶吼道:「都督只是劳累过度,旧伤复发!谁敢妄言染疫,立斩!」
说罢,刘祀立即令人把药送去,随後又扭头吩咐道:「传令各网格的值守兵卒,再仔细搜查,看是哪里有疫源未绝,要立即上报。还有,全城每日消杀,从一遍改为早晚两遍。」
先前之所以消杀一遍,是因为资源不够用。但如今大疫将起,也实在顾不得了。
北门瓮城,一间充斥着浓烈醋酸味的木屋内。
赵云躺在榻上,面色潮红,汗出如浆。
那强健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单薄,裹着两层厚厚的棉被,却依旧止不住地打着寒颤。
「都督————」
亲卫端着药碗,手都在哆嗦。
赵云费力地睁开眼,目光虽浑浊,却依旧存着几分清明。
他挣紮着撑起半个身子,解下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佩剑。
「拿——拿醋擦了。」
赵云喘着粗气,声音虚弱却坚定:「用滚醋烫上三遍,送去给张翼将军。告诉他,若我有个三长两短——此剑便是令箭!」
赵云解剑递给张翼,这更像是在嘱托後事,以防自己不测,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。
刘祀毕竟年轻,刘邕不通战阵。
此刻也唯有张翼,性情沉稳,治军严明,可托付大事了。
「让他坐镇指挥,死守江陵,莫要管我。」
次日,噩耗接踵而至。
守城死士中,又有多人高热倒下,总感染人数已然破百。
更为糟糕的是,安全区内,除了已被封锁的第三格,另有一格,并不相邻,却也发生感染。
一时间,疫病如野火燎原,一夜之间又增添了几十例染疫病患。
恐慌,开始在城中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