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既然守住了,既然要重建南郡,要让百姓春耕,那这片安身之处作为百姓们的命根子,哪里还能再去扒?
「不能拆房。」
刘祀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了南方那漆黑的江面:「咱们出不去,但水路是通的。我这就请张翼将军速发令箭,联络吴班将军,想办法弄石灰回来!」
便在张翼派去传令兵划着名小舟沿江而上时,刚刚隐入黑暗不久,长江江面上,一支庞大的船队便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面前。
那正是吴班所统率的水师。
这支船队足有三十余艘蒙冲斗舰,吃水极深,显得沉重不堪。
诡异的是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,如此庞大的船队竟然连一根火把都没有点。
所有的士卒也像哑巴一样,黑夜之中,只听得见船橹划破水面的哗哗声,和船身压过浪头的闷响。
南岸芦苇荡中。
几双警惕的眼睛正透过草缝,死死盯着这支奇怪的船队。
那是东吴的斥候。
一名斥候压低了声音,借着微弱月光映照出的船上轮廓,在旁提醒道:「什长您看,全是坛坛罐罐。」
「那甲板上堆得跟小山似的,还得用草毡子盖得严严实实,怕是些易燃之物。」
斥候头领眯起眼睛,看着那些被汉军士卒小心翼翼搬运、生怕磕着碰着的巨大瓦缸,心中猛地一跳。
黑夜行船,不敢见火,再加上那般小心谨慎,显然吴班这船中装的都是火油?
头领倒吸一口凉气,也唯有这等沾火就着的凶物,才值得汉军如此兴师动众,却又像防贼一样连火星子都不敢点!
「快,速速回报大都督知晓!」
巴丘,东吴大营。
陆议披衣而起,听着斥候那绘声绘色的禀报,一时间心中冰凉。
「几千坛火油?」
他站起身,在舆图前负手而立,目光死死锁住江陵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