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————」
诸葛瑾叹了口气,面色复杂:「某也觉得匪夷所思。」
陆议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:「莫非——此乃天意在汉?」
这个念头一出,连陆议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但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,既然局势已变,之前所有的谋划便成了废纸。
「罢了。」
陆议猛地站起身,将令箭扔回筒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:「刘备复夺荆州,大势已成。且那江陵内有火油坐镇,已是铜墙铁壁,再耗下去,只会让曹丕在北方看笑话。」
他转过身,提笔在竹简上飞速写下几行字:「如今局势,宜解不宜结。请主公顺水推舟,彻底退兵,交还四郡!遣使入蜀,修补盟约!」
这荆州的浑水,东吴不蹚了!
东吴这边终於服软。
太子东宫。
诸葛亮端坐於上位,身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南中三郡叛乱、黄元造反、巴西异动————这一桩桩一件件,如同一座座大山,压在他这个大汉丞相的肩头。
然而,更让他感到心寒的,是殿下这群朝中重臣的反应。
「丞相。」
杜琼率先出列,他并未提及如何平叛,而是拱手一礼,眼神闪烁地问道:「如今外患频发,然内忧亦不可不察。」
「近日成都街头巷尾皆有传言,说陛下在荆州——寻回了昔日流落在外的沧海遗珠?」
「更有甚者言道,那随军立下大功的刘祀刘中郎,实则乃是——乃是————」
杜琼话未说透,但这「留白」之处,却是字字诛心。
此言一出,满堂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坐在诸葛亮身侧的那个身影—一太子刘禅。
十五岁的刘禅,此刻正蜷缩在宽大的太子袍服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