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莫非————尔等早已心向曹魏,想要做那卖主求荣的佞臣不成?!」
这一顶「通敌卖国」的大帽子扣下来,分量何其之重?
周群和杜琼吓得面如土色,立即表明决心道:「下官也是为了社稷,绝无通敌之心啊!」
大殿之上,风向骤转。
诸葛亮缓缓站起身,看着这一幕,虽然心中依旧沉重,但他知道,这股歪风邪气,总算是暂时压下去了。
只要内部不乱,前线的仗,便还有得打!
「好了。」
诸葛亮止住了杨洪的喝骂,也止住了周群等人的告饶。
他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淡定,但那语气中,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:「此事,到此为止。」
随即,他对刘禅言道:「殿下,宫中常侍赵达妄议废立谣言,收魏人奸细钱财,以图蛊惑殿下。陛下已派臣天子剑,令仗剑斩之,臣想请糜公亲自动手。」
便在随後,诸葛亮请出了陛下的天子剑。
一见丞相此时取出这等象徵权力的利器出来,杜琼与周群二人,只觉那剑锋仿佛已架在了自家脖颈之上,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。
二人相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底的绝望,若是丞相手握天子剑,真以「妖言惑众、动摇国本」为罪名将他们当场斩杀,那便是死了也是白死,还要背上千古骂名。
「丞相!下官——下官知罪了!」
二人跪伏在地,心中震颤不已。
诸葛亮手捧帝剑,横在当面,目光却并未在剑身上停留,而是越过众人,看似虚无地望向殿外那阴沉的天空。
他心中知晓,这一剑下去,固然能立威,能斩断废立太子的谣言。
但後面的事,该如何安排呢?
今日这番话,他在朝堂上说得极有分寸。
他只说「臣在陛下身边两月,从未听闻」,却并未斩钉截铁地说「刘祀绝非皇子」。
这其中的微妙差别,便是他为大汉、为自己、也为那尚未明朗的未来,留下的一番转圜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