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太守府後院的空地本就不大,五十步的距离,眨眼便到。
牛正只觉得还没拉过瘾,一擡头,却发现那高大的太守府後墙已经怼到了鼻尖上。
实在是没路了,他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,把肩上的绳索往地上一扔。
五十五步,超越五步,牛正竟连口大气都没喘。
牛正转过身,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,看着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的老黑,那双牛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狡黠光芒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那叫一个扬眉吐气。
「啪!」
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老黑的肩膀上,差点没把老黑拍进土里。
牛正咧开大嘴,露出满口黄牙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:「老黑,尔可看清楚了?」
「五十五步,脸不红气不喘。来,别愣着了,乖乖叫声爹来让爹我听着高兴高兴!」
这一声,喊得那是中气十足,震得旁边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几只。
周围围观的亲卫和工匠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,一个个起哄架秧子,等着看这平日里最爱损人的老黑怎麽收场。
老黑那张黑脸此刻涨成了紫茄子色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那是典型的要想赖帐的前兆。
叫爹?
当着这麽多弟兄的面,要是真叫了,以後这张老脸还往哪搁?
「咳咳————」
老黑乾咳两声,把脖子一梗,立马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嘴脸,眼皮都不眨一下地胡扯道:「叫什麽爹?谁要叫你爹?咱方才那是跟你闹着玩呢,那是为了哄都督开心,你懂个屁!」
老黑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那架曲辕犁,又指了指一旁看戏的刘祀,大声道:「谁人不知咱家都督的能耐?都督改进过的器具,那必然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神物!咱早就知道这型好使,方才不过是故意激你一下,好叫你在都督面前露露脸罢了!」
说着,他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牛正,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:「你小子还真拿我当二傻子?若是这型不好使,都督能让你拉?你也不动动脑子!」
这一番话,那是连消带打,既拍了刘祀的马屁,又把自己赖帐的行为美化成了「为了大局」。
牛正虽然力气大,但这嘴皮子功夫哪里是老油条老黑的对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