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转身迈步,刘祀紧随其後,二人一前一後向着江陵督府走去。
此时的江陵大营,已是一片肃杀忙碌之景。
随着平叛的旨意下达,一顶顶营帐正在被拔起,磨刀声、马嘶声、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首大战在即的前奏曲。
走着走着,赵云忽然放慢了脚步,并未回头,声音却透过头盔闷闷地传了过来:「刘祀。」
「在。」
刘祀连忙紧走两步,与赵云并肩。
「此番回军平叛,陛下已定下章程,会带你一同入蜀。」
赵云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郑重:「你麾下那江北营一千多弟兄,多是百战余生的老卒,这些人,虽然战力不俗,但也是把双刃剑。」
「陛下既将他们尽数归於你手,入了蜀地之後,你要好生练兵,严明军纪。」
说到这,赵云忽然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来,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祀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,甚至带着几分少有的婆妈:「但切记,练兵虽要严,却不可苛。治军虽要威,却不可傲。」
「你要把他们当兄弟,当手足。冷了要知嘘寒,饿了要知问暖。莫要仗着自己有些才华,便视士卒如草芥,更莫要因为自己身居高位,便对麾下的偏将校尉颐指气使。」
这番话,说得极重。
赵云这番话背後的分量,实则是带着血腥味的惨痛教训。
他这是在怕啊!
他怕刘祀将来再步了那两位的後尘。
威震华夏的关云长,傲气冲天,眼中只有陛下,却唯独看不起手下的士大夫与将领。
结果呢?
糜芳、士仁这两位跟随陛下多年的元从老人,竟然在关键时刻开城投降。
刘封、孟达坐拥上庸兵马,却见死不救。
这固然有他人之过,但关侯那「傲下」的性子,难道就没有责任吗?
还有身为熊虎之将的张翼德,勇冠三军,却性情暴烈,醉酒後鞭打士卒,最後竟在睡梦之中,被自己麾下的范强、张达割去了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