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处,刘祀深吸一口气,并没有直接回答如何压服人心,而是试探着先反问了一句:「陛下——您莫非是不打算三日後入城,而是想直接引兵向西,先平了那黄元之乱?」
话音刚落,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刘备原本背负在身後的双手缓缓松开,转过身来,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,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心中暗赞一声:
当真是孺子可教啊!
朕只不过是起个头,这小子便能闻弦歌而知雅意。
这等敏锐的嗅觉,可比朝堂上许多大臣们都要强的多了。
若把这孩子与阿斗相比,聪颖高下,更是瞬间立分。
「哦?」
刘备并未直接承认,而是饶有兴致地追问道:「汝为何作此想法?且说来听听。」
刘祀见猜对了,心里却不敢托大。
这伴君如伴虎,虽然这只老虎对自己似乎格外宽容,甚至有点——慈祥?
但分寸感还是得拿捏住的。
於是他拱手一礼,故作惶恐地推辞道:「陛下,臣对於朝事不通,只是一介武夫,这等军国大事,实在不敢妄议。」
「您这是难为臣了啊!」
「少跟朕来这套虚的。」
刘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那是长辈看晚辈耍滑头时的眼神:「你既能一眼看穿朕之心意,又怎会真的不通朝事?这里无有外人,恕你无罪,讲!」
这一声「讲」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刘祀见此也不再矫情,直起腰杆,指着舆图上汉嘉郡的位置,仗着胆子言道:「既如此,那臣便斗胆妄言了。」
刘祀的手指在成都与汉嘉之间划过一道弧线:「陛下请看,黄元那厮既敢造反,必是派了暗探死盯着陛下的行踪。如今陛下即将到达成都,若按常理,大军必然要在成都休整、行礼、回宫。」
「那黄元定然以为陛下会耽搁数日,甚至半月,以为还有时间做充分准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