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刚散,百官如潮水般退出崇政殿。
刘祀打着哈欠刚跨出门槛,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,身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「刘都督!请留步!」
刘祀回头一看,正是那位平日里最爱引经据典、跃跃欲试的光禄大夫秦宓。
这老头此刻却没了那一贯的傲气,快步上前,冲着刘祀便是深深一揖,言辞恳切道:「将军今日在殿上,为益州百姓出头,不惜冒犯天颜,据理力争。」
秦必眼中竟有些湿润,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:「此等胸襟,真乃仁义君子也!」
紧接着,谏议大夫杜琼、太史令周群也凑了过来。
这二位前几日还视刘祀如洪水猛兽,如今却是满脸堆笑,拱手致谢。
更有梓潼大儒尹默、太常王谋、功曹五梁等人,皆是益州本土的头面人物。
此刻众人围在刘祀身边,虽未多言,但那眼神里的敌意已然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赔笑,脸上原本的紧绷感不由得也为之一松。
他们怕打仗,更怕一个穷兵黩武的储君。
刘祀今日这一手直谏,算是正好挠到了他们的痒处,也护住了他们的钱袋子。
正因是如此,众人对於他才大大改观了些。
见这些朝中重臣对自己如此客气,刘祀面上显得十分谦虚,连连摆手回礼道:「诸公谬赞了,实在是谬赞了。」
「祀不过是一介武夫,不懂什麽大道理。只知百姓苦,军力疲,看着不忍心,这才说了几句大实话罢了。」
说罢,他也不多做纠缠,以此地不宜喧譁为由,转身大步跨出宫门,只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。
看着那挺拔的背影,秦必抚须感叹:「刘祀将军之德,可谓深厚矣。」
「是啊,今後咱们益州百姓有福了!」
与此同时,崇政殿深处。
偌大的殿堂内,随着殿门缓缓合拢,光线暗了下来,此刻只剩下了这一君一臣。
刘备摘下那沉重的十二旒冕冠,随手扔在御案上,毫无形象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老脸,随即看向诸葛亮,嘿嘿一笑,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:「丞相,朕今日这出黑脸」唱得如何?那帮益州的老顽固,怕是此刻正念着祀儿的好呢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