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宠跟在後头,看着刘祀那虽然被罚了俸禄、降了级,却依旧挺拔的背影,又扭头看了看身後那几名内侍擡着的蜀锦和绢帛。
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。
这叫什麽事儿啊?
咱们不是进宫去负荆请罪、挨骂、受罚的吗?
怎麽出来的时候,不仅脑袋还在脖子上,反倒还顺手捞了一笔赏赐回去?
这到底是去受罚了,还是去领赏了?
「巨违兄,还在琢磨呢?」
刘祀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一脸纠结的向宠,笑道:「别想了,雷霆雨露,俱是天恩。咱们只要把差事办好了,这板子就打不到实处。」
向宠苦笑一声,拱手道:「都督深受陛下与丞相厚爱,自是无虞。只是————」
他指了指那几筐被擡回来的废铁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:「您方才在御前夸下海口,要重铸这批兵器,还要自己炼铁。」
「这———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!」
向宠虽未亲自冶过铁,却也知道这里头的艰难:「炼铁之道,极为繁琐。选矿、洗矿、烧炭、立炉、鼓风——————哪一样不是耗时耗力的大工程?」
「咱们江北营如今连个像样的铁匠都无,若真要从最基础的铁矿石开始磨————」
向宠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不看好:「都督,这怕是个无底洞啊!」
在他看来,真要干起来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
「无底洞?」
刘祀闻言,非但没有退缩,眼中反而燃起了一团火:「哪怕是无底洞,我也得给它填平了!」
他走到那筐废铁前,随手捡起一把断刀,指腹在那粗糙的断面上狠狠一抹:「巨违,你看看这铁。」
「又脆又硬,杂质斑驳,拿着这种家夥什上战场,确实不够用处的!」
刘祀猛地将断刀扔回筐里,发出「咣当」一声脆响:「既然如此,那咱们就自己造!」
「我要造的是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