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宠这番话,那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。
他是真怕自家这位年轻气盛的都督,到了那儿吃了闭门羹,或者跟那个倔驴脾气的蒲元顶起来,到时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。
然而,刘祀听罢,却并未露出半分惧色,反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。
「求助?倒也算不上。」
刘祀嘴角噙着笑,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:「我并非是要去求他替我造刀,更不是要去跟他争论什麽对错。」
「我只是想去这军备司————看上一眼。」
「看上一眼?」向宠愕然。
「没错,只看不说。」
刘祀负手而立,目光投向远处那繁忙的作坊区:「既然眼前有现成的顶尖匠人,有这大汉最完备的冶炼工坊,不去完整观摩一遍,又怎知这其中的门道?」
他心中跟明镜似的。
自己脑子里虽然装着後世的炼钢法,装着高炉、炒钢这些先进理论。
但理论终究是理论。
隔着一千多年的时光,这纸上得来的东西,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实在。
如果不搞清楚这个时代的基础工艺、原材料特性,一上来就想搞技术大跳跃,那才是真的找死。
先看,再学,最後才是改!
这才是科学的路径。
「对着脑中的文字空想,总还是不比看着实物来得仔细啊。」
刘祀拍了拍向宠的肩膀:「巨违兄,就劳烦你跑一趟吧。就说我想去观摩一番,绝不捣乱。」
向宠看着刘祀那笃定的神情,虽心中仍有顾虑,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:「既然都督心意已决,那末将————便去试一试!」
这一去,便是大半日。
直到月上柳梢,向宠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江北督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