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想像那个画面。
一个半大的孩子,在那阴暗潮湿的许都死牢里,咬着牙,忍着痛,眼神里却燃着跟关云长、张翼德一般的烈火,死死盯着那些施暴的魏卒。
那是他的种。
那是被云长教过刀法、被翼德带过骑马、被子龙护在怀里的孩子啊。
「曹阿瞒!!」
一声暴喝,震彻寝殿。
「仓啷」一声!
刘备猛地拔出案旁帝剑,状若疯虎,狠狠一刀劈在面前那张坚硬的紫檀木床榻上。
「噗!」
木屑纷飞,厚重的榻角应声而断。
刘备提着刀,须发皆张,双目赤红如血,指着北方的虚空,咬牙切齿地咆哮道:「曹家的贼子!」
「若有一日,朕的大军打回许昌,踏平洛阳,朕定要亲掘尔坟,鞭屍三百,挫骨扬灰」朕要效那伍子胥当年旧故,叫汝这老贼死也不得安宁!!」
殿内的烛火被这股冲天的煞气激得一阵摇曳,仿佛连那死去的曹操都在这帝王之怒前瑟瑟发抖。
陈到侍候在侧,大气都不敢出,心中却是也是一片酸楚与愤恨。
这笔血债,曹魏迟早是要还的!
次日,江北营,军器署。
这里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,热火朝天中透着一股子神圣的仪式感。
蒲元赤裸着上身,如同朝圣一般,小心翼翼地从木桶中舀起一瓢清澈甘冽的江水。
那是特意让人快马加鞭,取来的岷江之水,用来淬火,以备制出完美战刀。
「起!」
随着一声低喝,一把把烧得通红、如同火龙般的刀坯被依次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