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虽然仁厚,但平日里政务繁忙,极少私下过府。今日顶着酷暑亲至,又故意在门口提及「姑祖公」这层沾亲带故的关系,甚至勾起了当年那份不堪回首的旧事————
这究竟是为何呢?
「糜威,你带照儿出去守着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」
刘备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「诺!」
糜威不敢多问,连忙领着儿子退了出去。
此时,偌大的厅堂内,便只剩下了君臣二人。
门外,那一身煞气的白耗兵统领陈到,如同铁塔一般,亲自持刀把守在院中。
这阵仗,让糜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刘备并未急着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糜竺。
看着这位老友那深陷的眼窝,看着他那如风中残烛般的气色,刘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。
「子仲啊————」
刘备长叹一声,语气萧索:「一转眼,你我相识已有三十余载了吧?」
「如今岁月消磨,你我————皆已是满头华发之人了!」
「是啊————」
糜竺眼眶微红,拱手道:「当年徐州一别,随陛下转战南北,虽历经坎坷,但能见陛下登基称帝,复兴汉室有望,老臣纵死也无憾了。」
「只是不知————陛下身子骨可还硬朗?」
「朕还算硬朗,还能骑马,还能杀贼。」
刘备苦笑一声,看着糜竺那不住颤抖的手,心道:
子仲这病,怕是一半在身,一半在心啊。
糜芳叛变投吴,害死关羽,这对於重情重义的糜竺来说,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踩在地上,这心病难医,若非为了糜家这最後的门楣撑着,怕是早就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