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手示意陈到退到更远处,然後贴着糜竺的耳朵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:「子仲,你且放宽心。」
「这委屈,朕绝不会让你白受,更不会让糜家白受。」
「朕————将来是要以伯宗为储君的!」
轰!
糜竺身子猛地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储————储君?!
刘备紧紧握住糜竺冰凉的手,眼神无比坚定:「朕亏欠你们糜家的,亏欠祀儿母亲的————」
「待到伯宗继位之日,他自会千倍、万倍地————为之弥补!」
「这是朕给你的承诺,也是给糜家的承诺!」
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一经开口,糜竺整个人都在颤抖,那是极度的震惊,更是死而无憾的狂喜!
江北营中。
刘祀对於这场即将以他为中心卷起的风暴,还浑然不知。
他此刻正蹲在营帐前的空地上,像个磨剪子的老匠人一般,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里那十几根黑乎乎的泥条子。
晾晒了七八日,这十余根混入了高纯度磁粉的「人造磁铁」已然彻底干透,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「都督,您这又是磨个什麽劲儿?」
老黑蹲在一旁,看着刘祀手里拿着一块硕大的天然磁石,在那泥条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划拉,看得眼晕。
「磨性子,也是磨宝贝。」
刘祀头也没擡,手里动作不停。
他用悬挂法定好了天然磁石的南北极,然後捏着磁石的一端,顺着泥条子从头划到尾,擡起来,再回到头,继续划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——
动作单调,枯燥,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