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杜琼、秦必等人更是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,若非朝仪所限,怕是早已冲上去一睹为快了。
而在人群之中,蜀郡太守杨洪此刻却觉得双腿有些发软,後背的冷汗「唰」地一下就浸透了官袍。
他脸色苍白,眼神发直,脑子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:
完了!
若那位刘都督当真是陛下的亲骨肉————
那前几日自己在朝堂上极力掇陛下将公主赐婚於他,岂不是————岂不是在逼着败坏皇家声名?
这等荒唐闹剧,若是成了真,他杨季休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!
杨洪越想越怕,只觉得眼前发黑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「丞相!这信中究竟说了些什麽?」
司盐校尉王连是个急脾气,忍不住出声催促。
长史杨仪、从事马勋等人也是纷纷拱手:「是啊丞相!事关皇嗣,还请速速念上一遍,以安人心啊!」
诸葛亮深吸一口气,擡起头,目光扫过群臣,最後落在刘备那张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脸上。
「陛下,臣——便僭越了。
说罢,诸葛亮展开纸张,声音朗朗,在大殿内回荡开来:「臣赵云,叩首百拜,密奏陛下。」
「臣自镇守江陵以来,夙夜忧叹,不仅为大汉疆土,更为一桩深埋心底之旧事。今时机已至,臣不敢再隐瞒,特呈此血书,以告天听!」
「数月前,夷陵战败,臣於永安接应陛下。彼时,有一少年逃卒,原是黄权将军麾下「」
。
「据查,此子乃是从荆州逃命而来,为黄权所救。初入军中时,其浑身鞭痕,皮开肉绽,鲜血淋淋,已然昏死过去。醒来後,竟不知过往,失忆全无。」
「後黄权将军被迫降魏,此子却誓死不从!带着百十名残兵,辗转千里,翻越茫茫大山,一路杀回永安,归於陛下帐下,可称忠贞坚韧!」
读到此处,群臣不禁动容。
这等忠烈之举,即便不论身世,也足以让人肃然起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