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昔年建安九年八月,令尊孟德公攻破邺城。彼时,足下捷足先登,纳袁熙之妻甄氏为室,父子争妻,一时间竟传为「佳话」。」
「然,祀翻阅旧档,听闻坊间传言,那甄氏入府之後,不足十月便产下一子,名曰曹叡,字元仲。」
「不足十月——」
「啧啧,足下乃聪明人,当知妇人怀胎,十月方满。这日子对不上,这孩子的来路,怕是也对不上吧?」
刘祀笔下不停,接下来更是字字诛心:「祀虽未亲历,但推己及人,想来足下身为男儿,放眼枕边人心中思念旧人,看着那长子眉眼间越长越像那袁家二公子,心里定是如同吞了粪蛆一般,厌恶、恶心至极吧?」
「想想令尊孟德公,当年与袁本初少时为友,後反目成仇,官渡一战夺了袁家基业,何等威风?」
「可苍天饶过谁?」
「谁能想到,这曹家的江山,传着传着,竟又要传回袁家的骨血手里去了!」
「这就叫一鸠占鹊巢,因果循环!」
「若那曹叡日後当真继位,这大魏的天下,究竟是姓曹,还是姓袁?足下九泉之下,又有何面目去见令尊?」
这番话,不仅是在挑拨曹不与曹叡的父子关系,更是在从根子上否定曹魏政权的合法性与延续性。
「哦,对了。」
刘祀似乎是想起了什麽,又补了一刀:「祀如今才算是明白了,为何前些年足下要将那甄氏赐死,且令其「被发覆面,以糠塞口」,死状如此凄惨可怖。」
「想来,定是足下每每看到甄氏,便想起那个「不足十月」的孽种,想起这袁家的绿帽子,心中恼怒羞愤,这才下此狠手吧?」
「既如此厌恶此子,足下又何必勉强呢?」
「毕竟这也是袁本初的嫡孙,名门之後。我父皇当年曾在袁公手下谋事,受过其恩惠。这袁家骨血足下若是不要了,不若送到蜀中来?」
「我大汉虽不富裕,但多养一张嘴还是养得起的。届时助老袁家认祖归宗,也算是一桩功德,岂不美哉?」
写到这里,刘祀只觉得浑身舒畅,那种积压在心头的恶气吐了个乾乾净净。
信的最後末尾处,他落笔收尾,更是极尽嘲讽之能:「言尽於此,足下好自为之。」
「另,此糖当真是无毒的。不过以足下与令尊一脉相承之多疑性情,怕是借汝十胆,亦不敢食用。」
「罢了罢了,本王本也未指望你这等心思阴暗之腌臢小人,能有甚魄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