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苦笑了一声。
而後纵身一跃。
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他头顶,彻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针同时紮入皮肉,激得他浑身一个机灵。
步骘从水中挣紮着浮出头来,灌了一口冷水,呛得连声咳嗽。
堂堂东吴右将军、交州刺史、临湘侯,此刻竟如同一只落汤鸡一般,狼狈得不堪入目!
张承和戴良在左右架着他,三人拼命往岸边游去。
身後,大船和旗舰已经完全被火海吞没了了,此刻冲天的火光将整条水映得如同白昼,照亮了步骘那张惨白的面孔。
他踉跄着爬上河岸,回头望着那满江烈焰,胸口剧烈起伏。
忽然,一声无奈的长叹从嗓子眼里溢了出来。
「那刘祀既已算准我等必中火攻,又岂会算不到我等弃舟登岸?」
步骘一阵苦笑,可这话一出口,却惊得张承和戴良刚刚收回来的惊魂,又再度吓得毛骨悚然!
岂料,便在步骘话音刚一落之时,江岸上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音:「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——!」
那大笑声,在步骘上岸那侧的半山腰上炸响,在火光映照的山林中回荡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步骘脸上。
笑声的主人高声喊道,声如洪钟:「步骘小儿,尔所言甚是!」
「廖化在此,等候汝多时了!」
满江烈火,映照得整个河道两岸几乎亮如白昼。
廖化率千人蛰伏在北岸山林深处,高翔率千人藏匿於南岸密林之中。
他们能看清江面上每一个挣紮的身影,能看清河滩上每一个狼狈爬行的吴兵。
可那些吴兵却看不到他们。
火光在前,密林在後。
明处对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