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某面带愧色,愧的乃是那六千跟随某出生入死之子弟!他们信某,跟某走,某却带着他们一头撞进了你这处火坑,直把这六千条性命!六千个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间烧成了灰!」
一说到此处,孟获的胸膛此刻更是剧烈起伏着,双目通红中隐含着泪水:「刘祀啊刘祀!此仇此恨俱在你身,某之愧色,是愧对他们,而非愧对你蜀汉!」
「哼!又何苦明知故问?」
闻听此言,刘祀翻了个白眼。
望着孟获那副又怒又悲的模样,刘祀更是心中暗叹起来,好嘛,这是把屎盆子全扣到我头上来了是吧?
六千蛮兵的死,如今反倒成了我刘祀的罪过了?
可从一开始,是谁先起兵造的反?
又是谁带着六千人钻进卧牛岭?
是谁急功近利、连斥候都懒得多派,就一头紮进来送死的呢?
刘祀做事,素来光明磊落。
该他担的责他绝不推诿,可这种凭空飞来的屎盆子,他也绝不会往自己头上扣!
他正要开口,不料此时高翔已经先一步火起。
「放屁!」
「分明是你这厮叛汉在先,害死自己人还怪到大王头上来了!」
高翔擡脚就要踹孟获,便在此时,被一声喝止打断。
「高翔!」
刘祀当即一个眼神扫过去,高翔顿了一顿,只得是悻悻把脚收回来,退到一旁,满脸上写尽了「不服气」三字。
喝退高翔後,刘祀又重新审视起了孟获。
平心而论,此人确实有几分让他意外的地方。
被擒之後不求饶、不狡辩,反倒替死去的部下感到愧疚。史书上说他「汉夷皆服」,这到底不是一句空话。
就今日帐中的这份担当与骨气,只怕在南中蛮族的首领中,都不多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