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之上,刘备面色平和,没有怒意。
更没有丝毫的拍案而起。
甚至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这是否太反常了些?
谁人不知,陛下乃是性情中人?
当年关侯败亡之时,陛下几乎哭瞎了双眼。夷陵之战前,群臣苦谏不可伐吴,陛下怒而拔剑,险些当场杀了秦必。
就这等脾气,如今听闻孙权公然挑拨二子相争,辱及太子,他竟然面色平和?
这还是那个一点就着的刘玄德吗?
杜琼站在文臣列中,低垂着头,眼珠子却在不停地转。
他看了一眼二臣那慷慨激昂的模样,又悄悄扫了一眼龙椅上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,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。
陛下若当真怒了,又何须在朝堂上当众宣读此书?
私下看了,一把火烧了,再遣使臣去骂孙权一顿,便也就完了。
偏偏要叫秦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出来,这说明什麽?
说明陛下压根儿就不是要骂孙权。
陛下要的,是满朝文武俱都知晓此事!
都知晓孙权送了什麽礼,说了什麽话,对太子和汉中王分别是什麽态度。
知晓了,又不表态、不发怒————
这意味着什麽?
杜琼心头一凛,暗暗咽了口唾沫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杨洪和董允也都各自在心中完成了一模一样的推断。
三人虽分立在不同的位置上,却在同一瞬间默默对视了一眼,旋即各自低下头去,再不敢多看。
显然这几人是都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