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在此时,脚步声匆匆自殿外传来。
黄门令樊友赶到之时,一进殿门便见太子独坐案前,面色灰败,案上那碗汤羹连动都没动过。
樊友赶忙一拜,小心翼翼地询问道:「殿下,您因何不用餐食?可是有何心事?」
刘禅闻言,张了张嘴。
他倒也想对樊友诉说些心事,这毕竟是身旁一个亲近之人。
可随即,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,在心中将这主意给否决。
这等事怎可告诉旁人?
太子对兄长心生自卑,太子担忧被废,这种话若是传了出去,那便不是心事了,而是把柄!
朝中那些各怀心思的臣子们,哪个不是竖着耳朵在听风声?
一想到此处,刘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摆了摆手道:「无事。」
「孤只是不大饿罢了。」
樊友显然不信,却也不敢多问,只低头退到了一旁。
刘禅又呆坐了片刻,心中暗暗盘算着今夜的宴席。
他也知晓,今夜这场宴席,虽是父皇欢喜、宴请百官以庆南中大捷,可这样的欢喜之中,自己这个太子再往大殿上一坐————
群臣们嘴上庆贺的是南中平定,可心里头想的是什麽?
想的定然会是汉中王之功!
而汉中王之功越大,太子便显得越发黯淡。
说白了,今夜自己去了,便如同架在火上烤炙一般。
群臣们的每一句赞颂、每一杯敬酒,都是在往汉中王脸上贴金,却在太子头上紮针。
可身为大汉太子,这等场合,你又怎能不去?
不去,便是失礼,更是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