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了大汉,背了大哥,连累了糜家一族的名声,最终在东吴也不过是个被人指着鼻子骂的降将————
两头不讨好,里外都不是人!
唉————!
一时间,多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,悔恨、愧疚、酸涩、不甘、迷茫————
糜芳以手扶额,愣在了当场。
恍惚间,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时候刘祀还是个稚童,自己还尚在荆州。
大哥糜竺常常送来物资,每回路过荆州时都要停留几日,教那孩子辨认作物—这是稻、这是麦、这是粟,南方种什麽、北方种什麽,大哥会亲手一样一样地教。
而自己呢?
自己喜欢算帐,精通商贾之道,便时常拉着那外甥坐在帐房里,一笔一笔地教他算帐0
进多少、出多少、盈多少、亏多少?
那孩子聪明得很,教一遍就会,算得比自己还快。
那时候,谁能想到这个坐在帐房里扒拉算筹的小外甥,将来竟会成为名震天下的汉中王?
可如今思之————
唉!
糜芳无奈闭上眼睛,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,泛起他回忆当初往事时候的心酸来。
江风依旧,船行如故。
可这船上的人,心中却已是一片狼藉————
另一边,成都。
便在张苞去过太子东宫当夜,一封密陈已经送到了刘备的桌案前,从张苞与刘禅所言的每一句话,都清晰无比地记录在案,展开在这位大汉天子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