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歆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,陈群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二人悄摸摸地退回到原处,极力维持着镇定,可那微微发颤的手指,已经出卖了他们心中的惊骇。
曹丕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来,双手在龙案上摸索着,指尖碰到笔架、镇纸、砚台,一样一样地摸过去,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拼命抓住身边一切可以触碰的东西。
无法视物令他更加心慌,那股子恐惧在胸腔里翻涌膨胀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。
便在此时,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显然已有所发现,赶忙先一拱手,开口道:「确是殿中风吹烛灭,陛下莫要惊慌,臣这便去请太医令前来。」
众人见司马懿如此开口,纷纷有人效仿之,闻言以安抚。
「是啊陛下,许是风大了些。」
「臣也去催一催太医令。」
司马懿不等陛下答应,已然迈步朝殿门外走去。
那脚步不疾不徐,面上还挂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可一出了殿门,他的步伐骤然加快,脚底抹油一般,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廊道深处。
族叔曹洪见司马懿溜了,心中一咯噔,当即也跟着脚底抹油,三步并作两步窜出了殿门。
见他二人都走了,底下又有几位大臣偷偷摸摸地溜出殿外等候。
一个接一个,如同老鼠见了猫,争先恐後地往外钻————
此时,即便是後知後觉的众人也已然明了,陛下是被那砂糖所迷,已然失明!
以曹丕之脾性,暴怒之时杀人如割草,再待在殿中,无异於与虎谋皮,身处险境啊!
其他人正要找藉口时,曹丕慌张的声音再度响起:「众卿!殿中烛火可曾复燃?」
见状,底下却无一人敢应声。
曹丕此时无法视物,众人即便静坐大殿之中,不发出声响,他也不知道谁还在、谁已走。
可此时若一应声,便等於暴露了自己的位置,被他锁定在了面前。
万一他怒火中烧,抄起什麽东西砸过来,亦或是叫甲士将人拖出去砍了,可怎麽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