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嘶哑着嗓子,费力地挤出了几个字来:「大哥————当真肯来?」
——
「当真!」
「大哥还说了,要尝试挽你性命!」
张苞怔怔地望着关兴,沉默了好一阵子。
那抹微弱的光亮在他眼底渐渐地弥漫开来,竟是变得明亮了些许。
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而後嘶声道:「二哥,无论如何————趁大哥来之前,你先把我搀起来洗漱一番,再收拾收拾这屋子。」
关兴一听便急了:「你重病在身!如今又是秋凉时节,天寒露重,哪里还敢沾染凉水?」
张苞却执拗得很:「大哥班师回朝,肯来看我这将死之人,这份情谊何等之重?」
「二哥,无论如何,你也要把我搀起来,洗净病秽,不然怎敢见人————」
话音未落。
宅门处,忽然传来一个青袍小吏突兀的声音:「主人,汉中王驾到啊!」
这一嗓子来得毫无徵兆,直把屋里两人都吓了一跳!
这门口的青袍小吏,原本正在门房处无精打采,歪着身子打盹。
主人如今病重,平日里除了关兴他们几个熟识之人常来探望,鲜少有外客登门拜访。
况且主人身体不堪言谈之劳,为求清净,也极少见客。
这小吏每日守着门房,实在闲得发慌,常常发愣。
怎料,忽然便瞧见一身银甲的汉中王大步流星地穿过府门,身後连个仪仗都没带,孤身一人便来了!
汉中王到来,这可是天大的事啊!
小吏登时如同被惊到一般,一个哆嗦从门房里蹦了出来,正要高声通禀,可抬眼一看,大王甲胄还未卸,便如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,眨眼已进了内院————
屋内,关兴与张苞方才还在手忙脚乱地商量着怎麽收拾,这才过了几息的工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