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兄明明先到了,却在宫门外等着自己,要一同入内。
这等细处,便已是顾及了自己的颜面。
毕竟今日之後,自己不再是太子,大兄才是。
若大兄先行入内,自己独自落在後面跟进去,这画面————怎麽看都有些落寞。
可二人并肩而入,便完全是两个模样了。
进了殿中,只见酒菜已经摆好。
按着这年头的规矩,分食制,三人各坐各的案几,隔着老远,你吃你的,我吃我的。
刘祀看了一眼那三张摆得颇为疏远的矮案,心中并不满意,而後忽然转身,冲着刘备拱手道:「父亲,儿臣斗胆一请。」
「你想怎样?」
刘祀也不多解释,径直走上前去,招呼着侍从,将三张矮案并到了一处。
案几拼在一起,三人各坐一方,凑近了许多,如同第一次宴请糜竺父子时那般。
刘备见状,面色先是一愣,随即便绽出了一抹更加深浓的笑意。
「就该如此!」
他大手一拍案面,朗声笑道:「一家人吃饭,坐那般远作甚?凑近些,心也离得更近些。」
三人围坐下来。
烛火昏黄,酒菜飘香。
殿中只有他们父子三人,宫人们远远退在了殿门之外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酒过三巡之後,刘备放下酒盏,面色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。
他望向刘禅,沉默了片刻,而後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色:「禅儿啊————」
刘备叹了一口气,声音低沉了几分:「为父终究夺了你这太子位,总有於心不忍处。」
这话说得极为坦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