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,昭阳殿。
此时已是後半夜,万籁俱寂。
即便如曹魏皇宫,在这等深夜之中,同样遮掩在一片浓稠的墨色里。
唯有昭阳殿东堂的宫灯,忽然间亮了起来。
橘黄色的灯火从殿中透出,在夜色中映出一片不安的光晕。
随即便有甲士快步出宫,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叩得急促而沉闷。
仅片刻的工夫,大将军曹真乘骑快马而至,一路疾驰,直入殿中。
前者曹丕身丧,二十岁的曹叡继位登基,尚未改元。
这皇位虽经四位辅政大臣合力巩固,可他初来乍到,毕竟根基尚浅。
朝堂上那些个老狐狸们面上恭恭敬敬,可心里头在想什麽,这位年轻的魏明帝却是一概拿不准的。
曹家两位宗室重臣,曹休坐镇东线防备孙权,不能前来。
如今骤逢大事,曹叡自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身旁这位族叔曹真。
当那道高大沉稳的身影步入殿上时,曹叡那颗略显慌张的心,终於为之一稳。
江陵之战距今已过去两年。
那一战中,曹真率军攻城不克,最终被刘祀与赵云联手挡在了江陵城下,铩羽而归。
刘祀从当初一介不知名的中郎将,到如今摇身一变,成了大汉的皇太子、未来天子。
而三十九岁的曹真在这两年间,同样变化不小。做了托孤大臣,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了起来,两鬓与嘴角处的胡须也更加稠密了些。
一进殿中,曹真心知陛下深夜召见,定有要事。
此又乃兄长曹丕所遗之子,无论外面如何传着「兄终弟及」的流言,曹真也一概无视o
他在远处,距离曹叡尚远,便已是恭恭敬敬地一跪到底:「臣曹真,参见陛下!」
果然,见族叔如此有礼,曹叡的心又放下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