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玉心道他莫不是个哑巴。然后起身跑了出去。
裴泯麻木地坐在榻上,看着那道秾丽身影消失在视野中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腕,眼尾泛起一抹薄薄的红。
吓跑了吗?
厌恶他是吗?
母亲说的对,像他这种灾星煞神就该替兄长去死。
裴泯冷冷嗤笑一声,缓慢挪到门口将房门关上。
他转身倚在门框上,侥幸地想,要是她会回来呢?要是她没骗他呢?
宛玉是这天底下最纯真善良的姑娘,连路边受伤的猫儿狗儿雀儿都能心怀慈悯,何况他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她确认他不是沈扶辞,会怜悯他,会回来救他吧?
裴泯立于原地许久,久到早已麻木的伤口渗出刺骨凿心的疼意,都未等到那一道软糯动听的声音。
他慢慢回到榻边坐下,眼神空洞地落在虚空处。
“吱呀——”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裴泯身子一震,木讷地抬头朝门外望去。
便见那道纤秾有度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是宛玉!
他看不清她的脸,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,却依稀见到一缕日光软软笼罩在她身周,衬得她犹如神女下凡,似将整件屋子和他的灵魂都照亮了。
宛玉抱着衣裳走到裴泯面前,把衣裳放到他身侧,又转头跑了出去。
裴泯眼底的亮光瞬间消失。
未几,宛玉端着一盆清水进屋,裴泯的灵魂又似活了过来。
“我先帮你清洗一下伤口,处理干净了才能上药包扎,否则只会加重伤势。”宛玉抬头对他说。
裴泯艰难地挤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,“脏。”
宛玉一愣,他不是哑巴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