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孝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只是攥紧了拳头,指尖掐进掌心。林清风看见他眼中的不甘,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有时候,真相大白反而不见得是好事,尤其是让一些接受不了真相的人知道真相。镇上的人需要一个交代,但未必需要真正的交代。”
方孝没有听懂这句话,但他点了点头。那支送葬队伍渐渐远去,哭嚎声和唢呐声在暮色中慢慢消散,如同一场闹剧的尾声。
送葬后第三日,有人忽然发现——镇上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失踪人口了。
最先察觉的是镇东的刘婶,她连着三日晚间去巡查自家的鸡圈,忽然反应过来:“这都多少天了?没听说谁家又丢人了?”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镇民们细数日子,从方厚山失踪那夜算起,头一天没失踪,第二天没失踪,第三天也没失踪,到了第七天,依然没有人失踪。
那一周,整个镇子出奇地安静。夜夜风平浪静,再也没有人悄无声息地从家中消失。镇民们先是庆幸,继而困惑,再而便开始有人低声嘀咕:“自从方老爷没了,怎么就不丢人了?”
这话如同一点火星落进干草堆里,迅速蔓延开来。
“是啊,以前每天丢一人,怎么方老爷一走,就再没听过谁家丢人了?”
“该不会...真的和方老爷有关吧?”
“胡说八道!方老爷一生行善积德,怎么可能是那种人!”
“我也没说一定是方老爷...可这也太巧了。”
“嘘!你不想活了?方家在这镇上说一不二,你这话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...”
风言风语已经长了翅膀,又哪里是按得住的事。三天之内,大半个镇子都开始在私下议论这件事。有人言之凿凿地说,曾经夜间看见方厚山独自往寺庙方向走,方才大约是在戌时;还有人悄声说,大柱失踪前几天,有人看见方厚山与大柱在镇口说过话。更有甚者,有人翻出旧账,说方厚山这三年身子骨突然好转,还戒掉了从前吃斋念佛的习惯;说他家宅子翻了新,也不见他做什么营生,银子是从哪儿来的?
风言风语越演越烈,几乎就差将那恶人的标签贴在已死的方厚山身上,没有理由,只是猜测,风言风语亦可为真实,当然也可能毁掉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