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教习走后,一个一直缩在人群后的小姑娘才挤到柜台前。她是城外采药人的女儿,手上全是被荆棘划出的细口子。
“照微姐姐,女子也能进仙门吗?”
沈照微看了看她背后的旧药篓:“能不能进,要先测灵根,也要有人教你识字。”
“我爹说姑娘学字没用。”
“那你认药吗?”
“认得三十多种。”
沈照微抽出一张包药纸,在上头写下姑娘的名字,又教她认了三遍。
“先记住自己的名字。往后有人说你做过的事不算数,至少你知道该把名字写在哪里。”
小姑娘把纸折得方方正正,藏进衣襟。她没有送礼,只留下一把刚采的山薄荷。
沈照微把山薄荷放进自己的行囊。她忽然觉得,青溪县里想看山外的人,或许从来不只她一个。
人群散到傍晚,周守安才从门外进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坛桂花酿,衣摆沾了泥,像是从周家药田一路跑来的。
“给你的。”
他把酒坛放在柜台上。
沈照微拍了拍坛口的红纸:“周伯父藏了十八年的那坛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知道你拿出来了吗?”
“明早会知道。”
“那你今晚最好别回家。”
周守安没笑。
他从小就不会藏心事。高兴时眼睛亮,心虚时耳朵红,难过时话会变得格外多。今日三样全占了。